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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流动的社会里,似乎一切面临着随时破灭的风险。为了在不确定中寻找更多的确定,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、卯足劲儿往前冲。与之相反,作家刘亮程选择以“慢”来对抗世界的匆忙:他窝在黄沙梁,研究一群蚂蚁、琢磨一朵花的心情、丈量一场风有多远,现代人梦寐以求的“松弛感”是他的日常。在他的眼里,“任何一株草的死亡都是人的死亡,任何一粒虫的鸣叫也是人的鸣叫”。
因此,带着一丝反“卷”的决心,我们试图给快节奏的生活按下减速键——启动一场共读,从《一个人的村庄》开始,成为黄沙梁那位对话自然的闲人,走进刘亮程笔下宇宙混沌、万物有灵的文学世界。
春天正是读数天
01
捕捉世间一切温暖的事物
1998年,《一个人的村庄》首次出版,在全国范围内迅速引起巨大反响,被誉为20世纪最后的文化景观。二十多年来,《一个人的村庄》不断被提起,被重读,影响了数代人,其中50余篇文章,入选中学语文教材和试题。
翻开《一个人的村庄》,你会发现,除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,其实还有另一种生活方式——一种“闲人”的生活方式,闲散但恬淡自洽:
人畜共居的村庄黄沙梁,闲人刘二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村里游逛:他跟虫子玩,看别人劳动,问候枝头的小鸟,欣赏一朵花的微笑;他体会老鼠的艰辛,感受牛马的力量,看风把影子吹斜,丈量一场风有多远。他到谁家去从来不推门,等风把门刮开,然后进去,风又会把门关上。每天最大的一件事情,就是早上站在村头,独自迎接日出。

在这本书中,刘亮程以空灵的想象疗愈现代人的身心,以孩童般视角阐释对世界的理解与想象:
关于时间:
所谓永恒,就是消磨一件事物的时间完了,这件事物还在。时间再没有时间。
——《剩下的事情》
关于春天:
春天刚刚开始,地还大片地裸露着。许多东西没有出来。包括草,只星星点点地探了个头儿,一半儿还是种子埋藏着。那些小虫子也是一半儿在漫长冬眠的苏醒中。这就是春天的步骤,几乎所有生命都留了一手。它们不会一下子全涌出来。即使早春的太阳再热烈,它们仍保持着应有的迟缓。
——《春天的步调》
关于生命:
我三十岁那年秋天,我想,我再不能这样懵懵懂懂地往前活了。我要停下来,回过头把这半辈子认认真真回味一遍。如果我能活六十岁的话,我用三十年时间往前走,再用剩下的三十年往回走,这样一辈子刚好够用。
——《一个人的村庄》

关于死亡:
死亡不是我的敌人,不需要我用一生的欢乐与幸福去抵消对付它。
——《我的死》
关于狗:
活到一把子年纪,狗命便相对安全了,倒不是狗活出了什么经验。尽管一条老狗的见识,肯定会让一个走遍天下的人吃惊。狗却不会像人,年轻时咬出点名气,老了便可坐享其成。狗一老,再无人谋它脱毛的皮,更无人敢问津它多病的肉体。这时的狗很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,世界已拿它没有办法,只好撒手,交给时间和命。
——《狗这一辈子》
同为新疆作家的李娟说:
刘亮程站在村庄中心,目不斜视,缓缓写尽一切温暖的踏实的事物:人畜共处的村庄,柔软欢欣的生活细节,古老庄严的秩序,公平而优美的命运。

02
感受来自黄沙梁的泥土气息
刘亮程最初是以业余文学青年的身份走上写作之路。中专毕业后,他做过农机管理员,二十岁的时候写过诗,三十多岁写出《一个人的村庄》,五十岁后又从城市回到乡村,建了书院,自封院长。他种地、栽花、养狗、喂鸡,也依然在写作。
多年的乡村生活给他提供了创作灵感,也在他的字里行间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:
黄昏时夕阳一拃一拃移过村子。
——《风中的院门》
韩三家、韩老二家、张桩家、邱老二家的炊烟一挨排出了村中。
——《炊烟是村庄的根》
有时从那堆玩泥巴的尕小子中加进来几个,试玩两次,不行,原回去玩你的尿泥。
——《捉迷藏》

我只看见风经过村庄时变成了一股子一股子。
——《风改变了所有人的一生》
而在另一边,迟缓赶来的一小部分蚂蚁也涌到沟沿上,两伙蚂蚁隔着沟相互挥手、跳蹦子。
——《两窝蚂蚁》
我们望着头顶腾空的晴朗天空,骂着那些养不乖的野云。
——《剩下的事情》
每次临别前,姑妈总要说一句:天热了让你妈过来喧喧。
——《寒风吹彻》

张治安等人曾评价:
他(刘亮程)用裹挟着黄沙梁的泥土气和牛粪味的语言,自由地书写着“一个人的村庄”,书写着他的心灵世界和他的哲学。
极具家乡特色的方言,使其作品尽显朴实自然之美。《一个人的村庄》里经常冒出“一股子”“活计”““倒腾”“直端端”“跳蹦子”诸如此类……读起来,让人倍感真实。
03
在累累尘埃中
找寻认领我们的家乡
读完《一个人的村庄》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,就像是某个冬日与这个老人靠在一垛麦草上晒太阳,他点燃一支烟,给我讲了他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等烟抽完了,他直起身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头也不回地离开,好像在用背影默默告诉我,属于他的一生,已然完尽。
刘亮程以沉静的眼神、睿智的言语,提示我们,回归家乡,我们方能得到真正的安详。
然而,现实的洪流却往往将我们越推越远,让我们逐渐远离那个记忆中的家乡。那些熟悉的街道、老屋,或许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得陌生,甚至不复存在。

我们都注定是要失去家乡的人,当以前的村庄不能再回去,家乡只是破碎地残存于大地上那些像家乡的地方。
我们的一生,大概就是在累累尘埃中,找寻并认领这些碎片。
又是三月,草长莺飞,人却要背起行囊走向远方。家乡在身后越来越远,父母站在家门口的影子越来越小。
好在,带不走的家乡,有时可以在一本书里找到。不妨一起读读《一个人的村庄》,那些关于家乡的味道、画面和想象,也许就在文字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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